裁員日

裁員滿一週，我才開始寫下過去一週的心情。

二月十二日，預定裁員當天，我提早一個小時到公司，但是並不是往自己的位子去，而是直接前往目前專案所在的部門繼續開發工作。辦公室內的會議室大半都被公 司給預定了下來，有不少的會議室裡面還堆著空的箱子，想必這些會議室是用來裁員時給老闆和他們的部屬們談話用的。我埋頭在程式堆裡面，時間過得很快，一下 子就中午了，我推開大門出去隔壁大樓買午餐，外帶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吃，刷了通行證回到自己的大樓，嗯，我的識別證還有效，所以我沒被裁員，在心裡偷笑了一 下。在裁員當天之前，我並不緊張焦慮，從來不認為會砍到我。下午，大老虎發了個群組通知信，帶著一點他個人風格的黑色幽默說：「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表示你 安全了，」 順便召開一個臨時的老虎全員會議，只是我當時正在另一邊參加 Code review，所以就沒參加。

隔天，克萊門緊張兮兮的跑來找我說：「你知道老虎隊也有人被砍嗎？」我嚇了一跳，因為原本大老虎跟我們說老虎隊應該沒事的。原來裁員並不如原先猜測 的按照部門來砍，而是每個部門砍掉不同比例的員工，所以「人人有機會，個個沒把握」。一一對照員工個人檔案和組織圖，好一會兒我才發現被裁員的比爾坐在我 斜對面，但是從來沒有合作過。當時覺得，啊，雖然不認識，但是替他難過一下。克萊門接著提到共事過的瑞吉夫、史黛西，還有傑夫，通通都被裁掉了，這更令我 感到震驚。瑞吉夫和我合作開發過同一個系統，史黛西規劃專案進度與主持會議有條不紊，而和傑夫雖然只有過一面之緣，但是他也在短短幾個小時的 Code review 其間指出我程式的一些問題，可見功力深厚。他們幾個有的是柏克萊的高材生，有的曾經當過小公司技術副總，連這樣優秀的工程師都不能保住工作，那像我這種半 路出家的三腳貓以後怎麼待下去。

被砍的員工似乎沒有一定的特徵：有的已經白髮蒼蒼，有的是剛畢業的年輕小伙子；有的才剛進公司沒多久，有的甚至已經超過十年；有的部門被砍掉大半， 剩下的工程師調去支援別的服務；有的國家只保留幾個聯絡窗口，剩下的全部砍掉。除了被砍的第一線員工之外，經理級的也不少，包括一些總監們甚至是副總裁 們，都不能倖免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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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狀況一一浮現。例如瑞吉夫在裁員當天早上還發了一封信給大家說要改寫某個介面的參數，但是中午過後，人已經離開公司。上禮拜發信給說要 找泰吉斯設定測試機，卻收到他們主管私下的回信說泰吉斯被裁員了，以後請找西瑞亞。今天早上還收到史黛西設定的會議通知，不過她已經離職，所以也不會再由 她來主持會議。

經過這次裁員，感覺像是經歷了一場戰役，雖然早就心裡有數，傷亡難免，但是總是有身邊的人會中彈倒地，壯烈犧牲。還好公司並不像之前聽說的那麼殘 忍，宣布裁員名單之後就把人踢出公司，不少人還有機會回到自己位子上整理個人物品，發信向同事告別，甚至有的部門還有歡送午餐會，讓離開的同事們還能保有 一些尊嚴。

之後呢？很難說還有沒有下一波裁員。也有同事講冷笑話的說：「要是微軟買了雅虎，也不用宣布裁員，叫我們改行寫 Forth 就夠讓大家自願離職了。」唉，整個事件可能還得再拖個幾個月吧。